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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3.04.02 星期三 阴雨、风
今天又是学校规定的“家访日”,恰逢也是我的值班,所以早晨5:30就起床。窗外传来风声和雨声,便猛然想起上一个“家访日”也是一个风雨交加的日子,于是觉得家访是一种“大任”: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劳其筋骨,饿其体肤,空乏其身。”
5:50来到学校的学生宿舍,耳边传来宿舍管理人员的耳熟能详的催同学们起床的大喇叭声,便又想起《包身工》里的“那摩温”们!
安顿好学生们的早读,监督好学生们的早餐,7:00离开学校,按照昨天的计划到一个乡镇的富裕家庭去了解她家的情况。因为是刚到一座新的城市,路程不熟,我寻寻觅觅了一个多小时才找到这位同学的家。只有她的母亲在家里的门口等候。
她的家是一座私人小别墅,家里装潢很不错,据她的母亲说因为身体不适所以今天才有时间在家里等我。我们便开始谈她的的家庭情况,聊女儿在学校的学习生活,很显然我的健谈改变了她的拘束。交谈中我逐渐感觉到这位母亲的伟大,她从来不在女儿的面前摆前辈的臭架子,她们母女之间可以说是无话不说。女儿曾经对母亲说妈妈你这么会说为什么不去做老师,母亲说不是每一个能说会道的人都可以做老师的。言语间可见对老师的尊敬,也是对女儿多向老师请教的希望!
我有意识的问到她女儿的父亲的情况(其父是一家私营企业的老板),是不是经常“因为公事”不回家(因为我在来家访之前已经有所耳闻孩子父亲的“绯闻”),她总是在有意无意之间回避着这个问题,于是我也就不好多问,以免有窥探别人隐私之嫌。
回来的时候是孩子的母亲打电话让孩子的父亲派一辆送我回家的,和司机路途上的交谈证实了人们的传言。哎,“不幸的家庭各有各的不幸”,我知道我唯一能做的就是在今后的日子里给这位女生更多的关爱,让她摆脱这种家庭的阴影,让这位母亲在女儿的身上找到更多的安慰和骄傲!
回到市里的时候已是中午12点,随便在街上吃了点快餐,然后回到家里午休。一年来每天最大的奢侈就是能够多睡一会,今天算是终于奢侈了一回!
2点钟的时候一个家长打来电话,说他儿子告诉他今天是我们的“家访日”,希望我能够到他的单位上的办公室去坐一坐。只好起床赶紧到了这位家长的办公室。这是一个健谈而又豪爽的家长,他的工作又比较自由轻松,我们这一聊竟然就是两个小时,算是结识了一个家长朋友!
5点钟赶回家还得给自己的孩子弄饭吃,因为孩子也并不比我轻松多少,他从早晨6:00到晚上9:00都是在马不停蹄的完成着那些永远也完不成的功课。有时候我常常会想:做中国的孩子真可怜,做中国教师的孩子更是可怜又可怜!
晚上又走访了一个白天根本无法接待、家长而又很希望与老师联系的家庭,从这个家长的口里我知道了这个城市的家长们把孩子看得有多重,而这种“看重”很大程度上就是对分数的看重。我只能和他说许许多多的素质教育的大道理和自己的教育中的深切体会,但我感觉到我似乎是在说教,而且这种说教又是显得多么的苍白无力,因为我知道我的教育理想在坚挺的教育制度面前简直不堪一击,我更知道中国大地上在素质教育的大旗下到处飘扬的是应试教育的彩旗!
晚上回到学校已是八点半钟(我们的家访制度规定家访完后必须于晚9:00前到校长处汇报),刚坐到办公室就有班上的语文科代表来让我去班上辅导,于是匆忙的收拾起各种材料坐到班上的讲台前回答着孩子们的一个个的热情的问题。
下课后照例是向校长汇报家访的工作,照例是安慰一下我们的辛苦。
正准备回家,一个班上的学生手撑着肚子由另一位同学陪同来到办公室,说疼得厉害,要去上医院。只有放下回家的念头,打了一部车急忙赶往医院。医生大略的检查了一下,照例又是挂盐水。我发现病人的着急似乎在医生的眼里全都是杞人忧天,挂盐水也便成了医生颠扑不破的真理!
这一晚的盐水滴得可真慢!我于是给两学生讲述起自己的故事,讲自己生病的经历,讲韩寒的《求医》……时间就在学生的倾听中和我的疲惫中过去,这位同学竟然发出由衷的感叹:“住院真好”!我当然知道她们为我能如此坦诚的和她们聊天而高兴,也为能暂时脱离学习的苦海而欢欣!但连住院都觉得好的时候是不是人生的一种悲哀呢?
列夫·托尔斯泰说:“人生不是一种享乐,而是一桩十分沉重的工作。” 沉重的过去,沉重的现在,沉重的将来!
回到家时已是深夜12点,我倒头就睡,因为我知道我明天还要去奔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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